傻子
楚宁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老者，那人是前国师，自莫凡继任国师以来便消失不见了，据说是云游去了，而莫凡死后，这人又突然间出现，实在诡秘得很，只是无论太后如何恳求，这人也不肯再继任国师了，甚至连国师府也不再入，就在城外结了个草庐住着，也不知到底为了什么。
对于这位老者如何得神通广大，京中早有传言，甚至连太后以及不少的朝中大臣也都极敬畏地向楚宁表示这人的厉害之处，让楚宁一定记得重用于他。
只是楚宁向来厌恶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只觉得都是装神弄鬼，实在可恶得很。
然而讽刺得是，向来厌恶老国师的楚宁，此刻却不得不屈尊降贵来到这处草庐，又在门外站了老半天才得以进入。
是以，楚宁现在的心情可谓非常不好，若非实在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又有求于人，楚宁倒是更想直接派人将这装神弄鬼的老国师抓起来关入天牢，看他是否还敢装神弄鬼。
他就这么直直地站着，双眼将整个屋子打量了一圈，见再无什么可看的，这才看向对面的老人。
不得不说，只观面向，这位老者倒实在是仙风道骨，一看便觉得不似凡人。
可楚宁不是一般人，他对老者其实是很不以为然的，是以，看着看着，他便觉得对面的老者又在装神弄鬼，可恶得很。
事实上，自从楚宁来到草庐之外，他的一举一动便没能逃得过老者的眼睛，虽说之前隔了一扇门，老者不该看见楚宁进屋之前的举动，奈何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个名为‘神识’的玩意儿。
老者笑了笑，对于楚宁的无礼不甚在意，反而出言调侃道：“陛下可是觉得老朽又在装神弄鬼，十分可恶。”
这人虽然说的是问句，却是一副肯定的语气，显然是看出了楚宁的心思。
楚宁被人说穿了心思，面上顿时有些尴尬，觉得失了面子，但随即，楚宁便冷下脸说道：“先生既然知道朕此行所谓何事，那就请先生为朕解惑吧。”
“陛下真想知道？”
废话，若是不想知道他又何必来找这人。
楚宁心中冷嘲，对老者更是对了些厌恶，想他堂堂一国之君，都屈尊降贵亲自来了，这人还不肯说，真是够狂妄的。
一个糟老头子而已，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楚宁继续在心中吐槽，嘴角抽了抽，总算没让自己吼出来，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躬身按住老者面前的桌案，怒视着依旧一脸淡然地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告诉朕，朕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诅咒还是什么？为何朕每到黄昏便不受控制地落泪？”
事情便如楚宁所言，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但这些并不是让他如此在意的，他更在意的，是每到黄昏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落泪，怎么也止不住。
一开始楚宁以为是被人下了毒，可太医院的太医检查了之后都说他的身体极为健康，既没有中毒，也没有中蛊，最后有人猜测，说这或许是一种诅咒，加上太后又在里面搀和，说老国师定然有办法，以至于楚宁实在没办法，只得求助于这老神棍。
奈何老国师大牌得很，怎么也不肯入见驾，反倒是让人传话说得楚宁亲自来见。
就连一直信奉老国师的太后都觉得这人实在是过分了，让御林军强行将他带进里，怎奈这人实在有些手段。
那些御林军全是锐，却连一个破草庐也进不了，回去的时候更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楚宁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才亲自来了。
然后便有了之前的一段。
“你真想知道？”老者叹了口气，似乎十分无奈，“其实老朽觉得，陛下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说完，还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看得楚宁十分窝火。
就在楚宁正想着这人是不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强势一点逼他低头的时候，老者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叹了口气又说道：“既然陛下想知道，那老朽便告诉陛下好了，再者，此事也应该让陛下知道。”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双眼却一直看着楚宁的眼睛，渐渐地楚宁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老者的双眼像是有着魔力一般，将他紧紧吸住，楚宁再想移开视线已经不可能，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越来越多的画面闪现在眼前，画面里是一个男人，一个让楚宁觉得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从幼时的相遇，再到之后的隐忍，虚与委蛇，再到最后，男人封印了他的记忆，然后虚弱的死在他的面前，楚宁想要叫，却发不出声音，直到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声痛苦地嚎叫，这才从幻象里挣扎出来。
一睁开眼，楚宁便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一片，抬手一才发现是自己的泪。
“原来是这样，”他说，声音却是沙哑的，嗓子也难受得很，“我害死了他，你的得意弟子，所以，你这次其实是回来找我报仇的对吧。”
这次楚宁没再说‘朕’，因为这个字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更是提醒着他是用了如何不堪的手段才得到了这么个身份！
还有莫凡，他恨，是的，他一直恨着莫凡，那个帮他登上皇位的人，甚至登上皇位之后，第一件想要做的事情便是杀了他！
每次看着莫凡，他就会想到自己是如何被这人压在身下，又是如何下贱地甘愿被这人压在身下，他更恨莫凡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浓烈的爱意和欲*望，都让他作呕。
楚宁突然很后悔，后悔来到这里，是的，他不该来的，忘了一切不是更好？若说他唯一感激莫凡的，或许便是他死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可如今呢？他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对面神色狰狞的楚宁，老者的眼神突然变得可怕起来，犀利的，就像刀子一般，狠狠地在楚宁身上。
“你可知道，你的命数本该在十三岁那年终结，你原本是活不过十三岁的，可是，可是，”老者极力压抑着自己，但明显已经十分激动，他看着楚宁，“是莫凡用了禁术，分了自己一半的寿数给你，他为了帮你登上皇位，手里不知染了多少条人命，甚至还运用禁术将别人的龙气转嫁到你身上，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年纪轻轻便丢了命！”
“即便是死，他还是念着你，他知道你恨他，为了让你快乐宁愿让你忘记他，可是你呢？你天天恨不得杀了他！你……你真的很好！很好！”
老者说着，神色愈发狰狞，显然是气得狠了，他用手指着楚宁，那是一只老人的手，脆弱得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断掉，可不知为何，楚宁被他指着，却觉得浑身动弹不得，压抑得很。
没多久，楚宁便出了一身冷汗，但他依然坚持着，不肯低头。
老人不再说话，就这么看着楚宁，却见楚宁沉默了片刻，忽地大笑道：“对，你说得没错，我是想他死，他活着的时候，我每天都恨不得杀了他，将他剁碎了喂狗，哈哈哈！他是个傻瓜对不对，居然为了我连命都搭上了，哈哈哈——”
他又笑了好一阵，直到眼泪都笑出来了，才渐渐收了笑声：“他还真是傻啊。”
他的脸上依旧笑着，嘴里却忽地一阵腥甜，接着便不断有猩红的血从他嘴里流出来，那血像是流不尽一般，不停地流着，楚宁觉得自己浑身都痛，骨头内脏都像是被人碾碎了一般。
直到后来，他甚至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无力地倒在地上，冷意蔓延在四肢百合，脑子一抽一抽地疼，渐渐的，什么知觉也没了，周围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他。
当最后一丝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楚宁想，自己怕是要死了，这样也好，不是吗？总算，什么也不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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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老者，那人是前国师，自莫凡继任国师以来便消失不见了，据说是云游去了，而莫凡死后，这人又突然间出现，实在诡秘得很，只是无论太后如何恳求，这人也不肯再继任国师了，甚至连国师府也不再入，就在城外结了个草庐住着，也不知到底为了什么。
对于这位老者如何得神通广大，京中早有传言，甚至连太后以及不少的朝中大臣也都极敬畏地向楚宁表示这人的厉害之处，让楚宁一定记得重用于他。
只是楚宁向来厌恶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只觉得都是装神弄鬼，实在可恶得很。
然而讽刺得是，向来厌恶老国师的楚宁，此刻却不得不屈尊降贵来到这处草庐，又在门外站了老半天才得以进入。
是以，楚宁现在的心情可谓非常不好，若非实在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又有求于人，楚宁倒是更想直接派人将这装神弄鬼的老国师抓起来关入天牢，看他是否还敢装神弄鬼。
他就这么直直地站着，双眼将整个屋子打量了一圈，见再无什么可看的，这才看向对面的老人。
不得不说，只观面向，这位老者倒实在是仙风道骨，一看便觉得不似凡人。
可楚宁不是一般人，他对老者其实是很不以为然的，是以，看着看着，他便觉得对面的老者又在装神弄鬼，可恶得很。
事实上，自从楚宁来到草庐之外，他的一举一动便没能逃得过老者的眼睛，虽说之前隔了一扇门，老者不该看见楚宁进屋之前的举动，奈何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个名为‘神识’的玩意儿。
老者笑了笑，对于楚宁的无礼不甚在意，反而出言调侃道：“陛下可是觉得老朽又在装神弄鬼，十分可恶。”
这人虽然说的是问句，却是一副肯定的语气，显然是看出了楚宁的心思。
楚宁被人说穿了心思，面上顿时有些尴尬，觉得失了面子，但随即，楚宁便冷下脸说道：“先生既然知道朕此行所谓何事，那就请先生为朕解惑吧。”
“陛下真想知道？”
废话，若是不想知道他又何必来找这人。
楚宁心中冷嘲，对老者更是对了些厌恶，想他堂堂一国之君，都屈尊降贵亲自来了，这人还不肯说，真是够狂妄的。
一个糟老头子而已，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楚宁继续在心中吐槽，嘴角抽了抽，总算没让自己吼出来，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躬身按住老者面前的桌案，怒视着依旧一脸淡然地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告诉朕，朕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诅咒还是什么？为何朕每到黄昏便不受控制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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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楚宁以为是被人下了毒，可太医院的太医检查了之后都说他的身体极为健康，既没有中毒，也没有中蛊，最后有人猜测，说这或许是一种诅咒，加上太后又在里面搀和，说老国师定然有办法，以至于楚宁实在没办法，只得求助于这老神棍。
奈何老国师大牌得很，怎么也不肯入见驾，反倒是让人传话说得楚宁亲自来见。
就连一直信奉老国师的太后都觉得这人实在是过分了，让御林军强行将他带进里，怎奈这人实在有些手段。
那些御林军全是锐，却连一个破草庐也进不了，回去的时候更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楚宁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才亲自来了。
然后便有了之前的一段。
“你真想知道？”老者叹了口气，似乎十分无奈，“其实老朽觉得，陛下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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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宁正想着这人是不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强势一点逼他低头的时候，老者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叹了口气又说道：“既然陛下想知道，那老朽便告诉陛下好了，再者，此事也应该让陛下知道。”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双眼却一直看着楚宁的眼睛，渐渐地楚宁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老者的双眼像是有着魔力一般，将他紧紧吸住，楚宁再想移开视线已经不可能，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越来越多的画面闪现在眼前，画面里是一个男人，一个让楚宁觉得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从幼时的相遇，再到之后的隐忍，虚与委蛇，再到最后，男人封印了他的记忆，然后虚弱的死在他的面前，楚宁想要叫，却发不出声音，直到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声痛苦地嚎叫，这才从幻象里挣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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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莫凡，他恨，是的，他一直恨着莫凡，那个帮他登上皇位的人，甚至登上皇位之后，第一件想要做的事情便是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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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突然很后悔，后悔来到这里，是的，他不该来的，忘了一切不是更好？若说他唯一感激莫凡的，或许便是他死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可如今呢？他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对面神色狰狞的楚宁，老者的眼神突然变得可怕起来，犀利的，就像刀子一般，狠狠地在楚宁身上。
“你可知道，你的命数本该在十三岁那年终结，你原本是活不过十三岁的，可是，可是，”老者极力压抑着自己，但明显已经十分激动，他看着楚宁，“是莫凡用了禁术，分了自己一半的寿数给你，他为了帮你登上皇位，手里不知染了多少条人命，甚至还运用禁术将别人的龙气转嫁到你身上，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年纪轻轻便丢了命！”
“即便是死，他还是念着你，他知道你恨他，为了让你快乐宁愿让你忘记他，可是你呢？你天天恨不得杀了他！你……你真的很好！很好！”
老者说着，神色愈发狰狞，显然是气得狠了，他用手指着楚宁，那是一只老人的手，脆弱得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断掉，可不知为何，楚宁被他指着，却觉得浑身动弹不得，压抑得很。
没多久，楚宁便出了一身冷汗，但他依然坚持着，不肯低头。
老人不再说话，就这么看着楚宁，却见楚宁沉默了片刻，忽地大笑道：“对，你说得没错，我是想他死，他活着的时候，我每天都恨不得杀了他，将他剁碎了喂狗，哈哈哈！他是个傻瓜对不对，居然为了我连命都搭上了，哈哈哈——”
他又笑了好一阵，直到眼泪都笑出来了，才渐渐收了笑声：“他还真是傻啊。”
他的脸上依旧笑着，嘴里却忽地一阵腥甜，接着便不断有猩红的血从他嘴里流出来，那血像是流不尽一般，不停地流着，楚宁觉得自己浑身都痛，骨头内脏都像是被人碾碎了一般。
直到后来，他甚至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无力地倒在地上，冷意蔓延在四肢百合，脑子一抽一抽地疼，渐渐的，什么知觉也没了，周围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他。
当最后一丝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楚宁想，自己怕是要死了，这样也好，不是吗？总算，什么也不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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